鹤孤行的生活非常有规律,奉聿知晓他只是去后院遛弯消消食,等消化得差不多了,再练上一个时辰的功夫,然后沐浴就寝,睡前大概会看一会书,处理些文件。
重霄城后院的布置其实与普通人家的宅院略有不同,不过一些敏感地方已经落了锁,倒是不用担心误闯。若他有意查探,一直跟着暗卫定会出手阻止,他们也可以从中推测长老们的动向。
奉聿想了想,转身去卧房取了件披风,交给应诺道:“你将这个给城主送去吧。”
若城主想应诺跟着,自然会留下他;若是不想,肯定打发回来。
应诺接过披风,快步追了上去。
这是他第一次进城主的后院,说不好奇肯定是假的,可碍于现在他身份可疑,只能按捺住好日子,急急忙忙追上鹤孤行。
鹤孤行见他过来,神色微讶。
“奉聿卫长让我把披风送过来。”应诺低头解释道,两手捧起衣服递了过去。
鹤孤行盯着披风看了一会,视线又挪到了应诺的发顶。他的头发有些泛黄,又细又软,所以碎发也有点多,看起来毛茸茸的,像极了厨房宋大娘养的那只小猫崽。
应诺举得胳膊都酸了,忍不住微微抬头瞄向鹤孤行,却见男人面色奇妙地注视着他的头顶,心里顿时七上八下,琢磨着是自己头发没梳好,还是沾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城主?”应诺有点撑不住,唤了一声。
鹤孤行回过神,接下披风披到身上,转身继续往前走。没说让他跟着,也没说不许跟。应诺瞅着鹤孤行的背影,犹豫了一下,秉着“你没说不行就是行”的准则,厚着脸皮跟了上去。
一路上应诺匆匆扫了几眼,后院比他想象的要大许多,只是很多院门都被锈迹斑斑的铁链锁住,像是有些年头没有打开了。
鹤孤行直接穿过了整个庭院,应诺才发现这院子居然还有个后门,后门没锁,一推就打开了。
这样是不是太危险了?应诺心中疑惑,如果有人绕到后面进入内城岂不是如入无人之境。
待他走到外面,才明白为何后门不用锁上。
内城位于鹤离岛的最高处,挨着悬崖,后院院墙的两角正好卡在弧形悬崖的边线上,也就是说想要从后门进来,除了从百丈之高、波涛汹涌的崖底爬上来,别无他法,而这么做无异于找死。
悬崖前弧形的平台上建了个观景的亭子,名唤“留夕亭”。亭子紧靠崖边,此时夕阳西下,橙红的余光铺散在江面上,与霞光万丈的天空交相辉映,温暖的让人有种流泪的冲动。
应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喟叹。
鹤孤行站在亭中,静静地注视着远方,声音难得带上了淡淡的温柔:“好看吗?”
“嗯,这样的景色总让人忍不住觉得,人世间也不是那么糟糕。”应诺似是有感而发道,“活着挺好的,毕竟死了就看不到了。”
鹤孤行心头一怔,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人。
他会注意穆临风,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从他身上看到了应诺的影子。
懊悔或是替身,不管哪一个,对杀伐果断的重霄城主来都是个可笑的词,所以他从不肯在奉聿他们面前承认这种软弱的情绪,但又在一次次的行事中做出最宽容的选择。
比如放着厢房不用,在自己的卧房添置了一张床;又比如明知对方现在立场不明,还是任由他跟着自己进了后院;甚至允许他跟着自己,欣赏支撑他度过每次绝境的景色。
他每次站在这里眺望夕阳的时候,总会幻想着一副场景:
冰释前嫌的他和应诺并肩而立。他用平淡语气说,当初我好几次快要放弃的时候,就是眼前的这幅景色让我撑了下去。
应诺肯定会发笑,说,看日落西山的残阳看出生机太奇怪了吧,不应该是朝阳更有生气嘛。
然后他就可以告诉应诺,因为那时我根本分不清这是朝阳还是夕阳,只能从木板的缝隙中偷窥这短暂的光芒。
那时,他的诺哥哥会露出心疼的表情吗?会内疚难过吗?会说着对不起再次许诺永远陪着他吗?
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,他希望能聆听、分享那段人生的人,已经不在了。他如今能选择的,只剩下对身旁陌生人淡然的回应一句:“这种感慨还真是奇怪。”
只是不经意被碰到心中寂静又隐蔽的角落,好似投入山谷的一声呐喊。发出声音的人虽然闭上了嘴巴,但回声却越来越大。
鹤孤行忽然希望,希望穆临风能通过考验,能成为站在他们这边的人。可以的话,他希望他们不要是敌人。
应诺可不知道鹤孤行心里的弯弯绕绕,他最近嘴瓢得分分钟短寿十年。一听说自己方才的话有些奇怪整个人都崩起来了,满脑子都是“卧槽,哪里又不对吗?”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相邻推荐:四季予你 假寐(婚后) 重南 采花不成反被采 猫神大人只会躺平 全世界都以为我会驱鬼+番外 她没有心 爹爹的掌上娇(父女) 他说他分手了 晚风收暑 许愿app 诓鬼 躲避男主一百零八式(NP,穿书,高H) 您好,滴滴伞搭子已到达 这是一本玛丽苏NP 听说我多子多+番外 七年之痒(GB 男生子) 都市:狂龙归来 宵禁 为刃·她谁的话也不听